我的大伯大娘

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  时间:2017-09-14

  我时常想写写我的大伯大娘,但又不知从何处下笔,虽然我对他们有所了解,但又了解不透,这是我迟迟不能下笔的原因。大伯已过世三十四年,大娘也离开人世近二十年,因他们自己无儿无女,我这个过继给他们的侄儿,每到清明都要来到他们的坟前为他们扫墓。

  大伯大娘其实生过两个儿子,只是都不幸夭折了。而当时家乡又盛行养儿防老、死后有人端灵牌的习俗,我生下来还不到一岁,就过继给了大伯大娘。懂事一点后,我曾一度为此事责怪父母,但后来也想通了。

  虽然名义上我过继给了大伯大娘,但我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生活过,不过我还是尽到了照顾他们的责任。他们年老了,没有劳动力,我在家务农的三年间,帮助他们耕种自留地,挖土、割麦子、挖红薯……一样没落下。晚上,我还经常到他们家烤火,在灶堂边,大伯常教我干农活的方法、做人的道理,有时还一起玩猜谜。

  大伯有杀猪、杀牛的好手艺,虽然只是业余的,但他却常奔走于两个生产队之间忙活。那时,天气格外冷,有时甚至连着下几天的雪,雪后又是毛毛细雨,将整个山野都冰冻了,每当这时碰到生产队谁家的牛冻死了,为减少生产队的损失,大伯会不顾严寒,把牛皮剥了,牛肉、牛骨头卖给生产队的社员,卖不完的牛头、牛脚、牛蹄他都买下,一担就挑了回来。第二天炖烂煮熟后,就喊我去他家吃。那时这些看起来不值钱的东西,吃起来是那么香。

  大伯心地善良,乐于助人,喜欢打抱不平,名望很高。记得当时,我的一个堂叔过世,堂叔有五个儿子,大儿子已结婚分家,其余四子未成家。堂叔过世,堂婶拿不出钱来安葬。大伯找到堂叔的大儿子,要他拿钱出来安葬父亲,可他却置之不理。最后大伯只得采取强制措施,要捉他栏里的猪、牵他的牛去卖,他迫于压力,只好拿出钱来安葬父亲。用大伯的话说,父亲死了,哪有儿子不管的,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父亲送上山。

  大伯一生勤劳俭朴,大碗的肉不怕你吃了,但哪怕是饭桌上掉下一滴油,一粒米饭,他都要捡起来吃。他年轻时是个好猎手,冰天雪地在山野里打猎,从不说声冷和累。他也是一个业余厨师,炒得一手好菜,十桌、八桌客人他一个人就能拿下来,方圆几里都知道他炒出来的菜味道好。他还是一个种田能手,莳田是他的拿手好戏,从田头莳到田尾,笔直一条线。

  记忆中,大娘则总是言语不多,六、七十岁了,还要看牛、放羊、砍柴、割草,在那崎岖的山路上和布满荆棘的山林里钻来钻去。在那个温饱都没解决的年月里,经常是几个红薯、一顿南瓜,就算一餐饭;家里来客人时,做了好菜,她也是等客人和大伯吃完后,再吃剩下的饭菜。她常常起早贪黑,除了喂牛羊外,一年下来还要喂两头肥猪,经常是夜已深了,大伯已睡觉了,她一个人还在那里剁猪草、煮猪潲,直到她生命凋谢的那年,后事用的猪还是她自己喂的。

  大伯大娘一生因自己没有儿女,吃了苦头也没人来心疼他们。直到两个人病倒后,我作为从小就过继给他们的儿子,由于工作离不开,也没有在他们床前端过一杯水,喂过一次饭,都是在他们闭上双眼后,才回家悼念,安排丧事。现在回想起来,真是过意不去。今天写下这些文字,聊以寄托我对他们哀思和悼念。(418队·刘国荣)